前两天的一些胡思乱想

1866年,第一条跨大西洋海底通讯电缆铺设成功。说起这个来不禁感慨,好像大哥大BP机小灵通不过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儿,5块钱30M流量好像也才没多久,小水管挂机下电影就像在昨天。然而今天几乎人人都拿着不限流量的手机随时随地的追剧玩网游。语音电话甚至取代了传统电话成为人们通话的首选。

一百五十多年了,今天我们早就不再满足于单纯的人跟人之间的沟通。而转向机器与人的沟通,甚至于机器的进化。

最近刚好了解到一本书《生命3.0》,书中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就是生命的版本升级,从细菌和低等动物那样只能通过繁殖和生物进化来升级的1.0;到硬件不变但是软件(知识)不断升级,能轻松适应环境甚至改变环境的2.0;最终可能达到硬件(肉体)也可以升级甚至是不需要特定的硬件,软件更是无比强大的3.0形态。

人工智能:人类畅想了几十年,随着近些年某些专业领域(如阿尔法狗之于围棋)的快速发展又进入了人们的视野。未来是否真的已经到来,还不敢轻易下结论。但作为AI相关的从业者,我一直自嘲现在的大部分人工智能还是人工智障阶段。尤其是市面上的各种 “智能xx” 设备,大部分都可以认为是 “智障设备”,顶多算个 “机灵设备” [smart], 因为它们做的事情依然仅限于 “用户告诉他们做什么” (无论是手机点点还是语音控制)。真正的智能 [intelligence], 应该是那种你根本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等你意识到的时候会惊叹一声 “卧槽” 的。所以我自己发明了一个术语叫 “卧槽效应” 和 “卧槽指数”

“卧槽效应” :指出乎意料或者超出想象的事情被揭示的时候,人产生的反应
“卧槽指数”:(卧|槽)*N (N即为卧槽强度, 如卧槽槽槽 指数为3,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指数是4)

接下来分享几个我觉得应该够得上intelligence的智能:

1,推销电话系统(含各种电话服务系统)

估计很多人没有意识到,现在各种骚扰电话已经不是真人在拨打了。根据我的细心观察比较高级的AI电话销售已经可以实现如下对话:

房产类:
AI:您好,我们是xx地段xx楼盘,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if 我:没有。 AI:哦,不好意思打扰了。挂机。
else if 我:我没钱啊。AI:哦,是这样的,我们的产品价格非常划算,总价最低只要xx万。
else if 我:你们这是公寓还是住宅? AI:我们这是70年产权纯住宅项目,噼里啪啦又一通介绍。

客服类:
AI:你好,我是xx保险的回访人员,请问你是否是xxx先生?
我:是的 (注意:如果此处你打断对方,对方会反复重复上面那句话。)
AI:好的,接下来我要跟您核实一下相关信息,blabla。您的生日是?
我:xx日
AI:您是否已经阅读并理解xxx条款
我:是的 (经测试,回答:是的,对,知道等等正面词汇都可以通过)

此类AI的特点是因为借助了真人语音,比较难以识别。但是暂时不能回答超出话题范围或者比较复杂的问题。比如 “你是真人么?”
事实上,此类AI在技术上比Siri和Bixby等语音助手还要简单,但是因为应用场景的特殊,很容易产生 “卧槽效应”。根据和身边朋友沟通,大概判定此类AI卧槽指数为1.

2,机器视觉类
前一阵子,谷歌搞了个你画我猜的应用。用户可以随便画一些很粗糙的图片,谷歌根据算法可以判断出来你画的是什么。

以前都说人类视觉和直觉是最复杂的,常用来举的例子就是:我们只要瞟一眼就能看出来一幅画的内容是沙地上的黑色石头,但是对于计算机来说,那只是大部分画面像素值偏黄,一小块椭圆形像素是黑色。它并不知道那是块石头。而现在,这个问题似乎已经有了非常高效的解决方案。

此类AI目前最广泛的应用就是内容审核。比如搜索引擎和微信聊天里的图片过滤。不光可以快速准确的识别色情暴力political图像,哪怕是经过旋转和混淆的图像也能很快被系统重新识别到。不知不觉无声无息的“保护”着我们。此类AI卧槽指数一般为2。大部分用户根本意识不到图片已经被过滤了。

3,个人服务类
这类AI主要是on-device的,所以更加隐蔽。前面两类AI大都是有强大的计算机集群在进行运算和学习,但是这类AI很多时候并不需要非常强大的算力,因为它可以获取更多更敏感的信息。

[这一段我本来写了,但考虑再三还是删掉了。因为内容太过于敏感,还是不说了。]

现在各种机器学习的算法在预测和识别领域发展非常快,让很多似乎不可能的任务一步步变成了现实。尽管这离真正的inteligence还有距离,但是足以让我们时刻思考:未来生活会是什么样?技术的发展会怎么样影响社会结构?如何影响阶级?如何影响我们自己?

那些曾经困扰我多年的迷思

1,南无阿弥陀佛
小时候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唯独南边没有阿弥陀佛,后来知道南海观音,就更不能理解。明明观音在南海,却是南无呢?
大约很久以后,才知道南无是音译,梵语里是礼敬的意思。而且也不念男吴啊弥陀佛,念:纳莫额弥陀佛

2, 闰年

小时候可能上学不认真听课,就记下来了四年一个闰年。偶尔也会奇怪为什么四年就要出现一个闰年,但是从来没细想过为什么是四年一个闰年,而不是五年六年。最近看书才突然意识到,一年不是刚好365天,而是365.25天,差不多四年多出来的0.25天刚好凑一天。就这么简单。想来可能是小时候没学小数和分数的时候学习了闰年的概念,不好解释就直接当作常识记下来了,也错过了深究的机会。

永远年轻的朋友们

刚刚坐着看书,忽然闻到一股烧纸的味道,以为是哪里着火了,定神一想,意识到今天是中元节。原来是人们在给逝去的亲人们烧纸祭祖。想起前几日梦到一位去世多年的同学,不禁心中沉郁。

大多数我这个年纪的人一般还不会经历朋友和同学去世,但我已有多个同龄的同学朋友留在了他们年轻的时刻。今天一并写出来,作为纪念。

士磊。

士磊是我的初中同学,身材魁梧性格憨厚。总是笑眯眯的样子。初中时同学都是青葱少年,士磊却有很多白发,显得老成。他当时的解释是,曾经在公共浴室使用了劣质的洗发水,导致的头发变白。关于士磊的记忆碎片很多,印象最深的有两个:一次他无意中说道喜欢自己一个人坐公交车,上车坐到底站然后再换辆车继续坐,这样的行为在90年代的我们农村简直是太酷了。

还有一个是士磊讲起来自己暑假去打工的经历,他家境不错父亲好像是包工头之类的老板,暑假就让他去工地锻炼。他讲到在工地干活如何辛苦,一顿饭能吃一胳膊的馒头。说到这里,他伸出粗壮的胳膊比划:就是把馒头摆在胳膊上,摆满。我听了感觉惊叹不已,至今都能清晰记得他声情并茂的比划着那么一堆馒头时的认真样。

士磊有关的记忆里还有一次是我在他家里玩,不记得上下文以及为何出现在他家了。他家的灯是用一种奇怪的遥控器控制的,那遥控器造型像一个橡胶做的开塞露,不用装电池,轻轻一捏就能控制灯。好像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声音,至今百思不得其解。当天还下了阵雨,第一次见到了雨的边界:马路上一半干一半湿。

后来我大约是上高中还是大学时,一日父亲问我,你还记得士磊么?他刚刚没了…… 只记得自己沉浸在巨大的不真实感里,对于他为何离世的细节全然忘记了,只记得说是和夏天还有井水有关。

振凯。

振凯是我的小学同学,皮肤白皙性格腼腆,像个南方孩子。振凯家境很好,小学时到了冬天我们顶多戴帽子围巾,他却有头盔。那种前面带面罩的整个套在头上的头盔,不是电瓶车或者自行车那样的头盔。可想而知当时我们心中的羡慕嫉妒。我对这头盔的渴望与日俱增。终于有天也跟家里提出想要头盔。九十年代我们农村和小县城是断然没有儿童头盔卖的。疼爱我的妈妈便四处打听哪里有卖儿童头盔的,但一直没有见到。以至于后来我再去她单位,她的同事们都说:诶这不是那个要头盔的小孩么!

振凯的头盔虽然给我带来了很多困扰,但是我们也有很多自娱自乐的趣事。那时候圣斗士热播。我们天天以圣斗士自居,各种招式口号张口就来。有天我突发奇想说,咱们用挂历纸做个圣衣吧。于是几个小伙伴一起,按照用钱折纸花环(当时我们那边流行的一种小玩意,用很多纸币组合成一个中间有孔的环,像璧一样,貌似寓意财源滚滚)的方法,折成了很多大配件。现在想想还是很粗糙的,不过在童年的世界观里,这和一件真正的黄金圣衣也相差不多了。由于只做了一件,谁能穿这件珍贵的圣衣就成了问题。我也不记得当时经历了什么心理活动,最终振凯获得了这项殊荣。我至今犹清晰记得他穿着纸做的圣衣神色庄重的站在镇中心小学的二楼走廊的样子。

距离当时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大多数记忆都完全无迹可寻。还有一件小事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有次得到机会去振凯家,我惊讶的发现他家院子里的水池,放着一把那种一拉就可以挤干水的海绵拖把。在1997年左右的农村,我的世界观里拖把还是那种一根木头棍子绑很多破布条的样子。没想到同在一个村子的振凯家居然已经有这种高科技了。太过震撼所以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升入初中后我们就不太有什么交集。直到前几年的某个周末,我恰好和同事们一起在外面团队活动。接到母亲的电话,说了家长里短她突然哀叹一声问,那个镇上马路对面那个叫什么凯的是不是你同学。我说,是啊,他怎么了。”他刚刚没了“ 我简直不能相信,赶紧问为什么。好像说是有抑郁症,有家族遗传性的高血脂还是什么,但是他自己也不注意,家人没当回事就这么没了。无法想象昔日的同学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明不白的就陨落,不知道他是否已品尝过爱情和充实,是充满遗憾和留恋还是绝望和失落的离开这个灰色又多彩的世界。

梦坤。

坤弟应该是个90后,因为父辈相识,我们也成了熟悉的伙伴。前不久一日,我照例给母亲通电话。母亲听起来仿佛刚刚哭过。还没等我开口问,母亲哀嚎一声说: ”梦坤去见马克思了!“ 我还不太能明白她们那代人的表达方式。又问了一句: ”见谁?“ “马克思!!” 我仍然一脸懵逼的问:”见马克思?“ 母亲没在理会我的问题,长叹一声 ”他妈再也见不着他了!“ 至此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父亲是教师,亲戚朋友家的好多个孩子都曾数个学期住在我家,接受父亲的近距离指导。梦坤便是其中一个。也是最塌实的一个男孩子。尽管他后来读书并没有取得大的突破,后来先是在家里的企业里打杂学习,后来慢慢自己学着管事,接掌企业,也已经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我的印象里,他是个爱打篮球喜欢笑客气又天真的小伙子。记得有次爸妈跟我说起亲友的几个孩子,对他也是赞不绝口,说他尽管家境优渥仍然十分简朴,懂事。而我对他最深的印象,就是他穿着阔牛仔裤,陪放假回家的我一起打篮球时候的认真样子和没投进的时候调皮的吐着舌头的笑容了。

时隔几天我又打电话给母亲想问问详细,因为总觉的不可思议,这么年轻健康的生命怎么会突然就消逝。母亲说,他之前也没什么症状,就是大约一个月前总是说头疼,经过反复检查才发现脑部有肿瘤,四处求医甚至到北京也没能来得及。留下一岁不满的孤儿和寡母还有悲痛欲绝的亲人。母亲也非常悲伤,说他在家里住了那么久,就像自己亲儿子一样,风华正茂前途光明的大小伙子说没就没了。

和老年人的去世相比,悲伤遗憾痛心都不足以表达对年轻的生命凋零的感受。

苟活着的我,会记得这些永远年轻的朋友们,remember you。

天真做少年

谁赏江上明月,谁听江声浩荡

——江声浩荡,自屋后上升

《约翰 克里斯朵夫》傅雷翻译的首句已经被奉为神笔。昨天看着kindle里已经阅读了64%还剩下约12小时的这本经典,还是默默的关闭了。

阅读这样的长篇需要一气呵成,中间被各种打断太多次,我已经没有勇气再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