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 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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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马上半岁了,本事一天天见长,越来越好玩。自从他刚出生我就提醒自己,得为他写点什么,免得以后他看到我的Blog后质问我:老陈,为什么我出生你啥也没写,却写了两只狗的往事?

昨天拿着相机给他拍照的时候,他一直主动的伸手去摸镜头。我意识到,再不写点什么他真的就长大了。

有天问我妈还记得当时生我的时候的痛苦不,她说只记得见到我有多开心了” — 在Twitter上看到的一段话。

–准备–

自从得知要当爸爸后,我首先遇到的任务就是给孩子起名字。名字是要伴随他一生的标志,现在互联网词汇又层出不穷,本来好好的词可能突然就有其它意思,“翔”这样的前车之鉴让我不得不慎之又慎。

乳名一般都比较随意,当时碗豆妈正好在看一本书《别放弃小豌豆》,我俩都觉得这作为名字甚好,于是他就叫小豌豆了。

好多人现在用起名软件,什么生辰八字一输入就会有一堆既文雅又好运的名字出来任你挑选。包括很多起名网站也是差不多的道理,最终都是让代码给你算一个名字出来。作为一个程序员,这肯定是我不能接受的。

古人有讲究,孩子名字不能起太早,于是我效法港台明星中文未动英文先行。趁着新鲜感先倒饬个洋名出来,由于我自己叫Gem,所以就想给ta起个一脉相承的。于是各种宝石/玉石一顿查。最终选中了Jasper:碧玉。当我兴高采烈的告诉豌豆妈的时候,她说好像陈小春家儿子也叫这名字!上来就和明星家重名还重姓我真是哭笑不得,但是whatever,我就是喜欢。对不住了孩子。

据说起名有女诗经,男楚辞,文论语,武周易的讲究,我于是没事的时候就找《离骚》《九歌》《天问》等等一篇篇的看。但越是这样的去看,越是觉得头大。一直没能找到适合自家的,眼看着预产期一天天临近我也是干着急。某个周末我往书架上搬书,看到了碗豆妈搞来的从来没打开过的一套《资治通鉴》,随手抽了一本看看。号称 “帝王书” 的资治通鉴我基本上没有打开的勇气,但是看了下发现虽然历史叙述略无聊,但是砸缸少年司马光的评论”臣光曰”却很有文采。全书第一篇”臣光曰”里一句话一下子抓住了我的眼。 “夫事未有不生于微而成于著。圣人之虑远,故能谨其微而治之;众人之识近,故必待其著而后救之。治其微,则用力寡而功多;救其著,则竭力而不能及也。”

“于微”二字,无论是意境、意义还是读音(豌豆妈之前一直说喜欢’陈渔’)都甚合我心意。而且,无论男女都可以用。
但这两字似乎取意有点晦涩,几乎每个听到的人都会问:什么意思?我只能不厌其烦的一遍遍解释出自资治通鉴,是期望ta踏踏实实的把生活各种小事情做好。然后顺便解释一下资治通鉴的作者就是砸缸那个司马光。(司马光要是知道自己砸缸的事迹远远比写过资治通鉴出名,真是要气昏古七咯)

–惊险–

现在医疗系统复杂,在城市里生个孩子尤其麻烦,各种大卡小卡检查筛查一大堆。好在这些事情都是妈妈一个人操心的,我基本上啥也没管,只负责到时候陪着去。

这期间遇到的第一个就是选择生产医院的问题。我在咨询了身边众多人后主张去市妇幼,可以说是一个专门生孩子的医院,大家一致评价是环境好,医护人员专业,人狂多,排队恐怖,巧立名目的收费项目也多。豌豆妈妈根据自身经历,对军区总院有特殊好感并对市妇幼有偏见主张在军总生。

为了说服我,豌豆妈妈列举了包括但不限于离家近,综合医院遇到意外更保险等好处。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非常明智的。也建议自身条件不是特别好的妈妈们考虑大的综合医院。妇幼的尴尬在于如果孩子生出来有问题可能就要去儿童医院,大人有特殊情况就要去综合医院。早期做B超就发现胎盘位置低,由于很多人说这个以后可能会自己长上来,我们也没太当回事,直到六七个月一直不见好转,咨询了很多才知道其中的凶险,也非常自责前期准备工作不足,好在儿子比较争气,在妈妈的肚子里呆到了足月。

由于临近预产期时,胎盘已经完全覆盖宫颈口变成了极端危险的中央型前置胎盘加脐带绕颈,一旦破水有极高的概率大出血。在和医院沟通后,我们打算尽早住院。不巧恰逢清明节,医院也放假三天,我在家也是如坐针毡。入院后我就和医生沟通说能不能找主任来做,医生说:不用你找,你这个情况,只有我们主任能做,这两天会尽早给你安排的。我真是又惊到了,后来签家属告知书的时候我问医生:你们遇到过这种情况么?发生需要摘除子宫的情形比例有多少?医生说:当然有过,大概50%吧,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虽然知道医生一般术前会说的比较严重,但是在数据面前我还是非常沉重,只是跟医生说,以母亲的生命安全为最重要,我相信你们。

期间还有个小插曲是4月1日入院,主任2号上午的门诊下午有个学术会议脱不开身,鉴于已经有宫缩,在2号吃过早饭(按理手术前一天晚上开始应该禁食)的情况下,医生打算趁主任中午休息的时间给剖了。结果这边换好衣服准备进手术室了,前方说急诊来了个宫外孕大出血的病人,我们只能继续耐心等待,下午主任说急急忙忙做了也不好,看情况再撑一天没问题,明天早晨第一个给你做。原本计划的3号手术被临时改为2号,结果没做成又改成3号。这样的情形下我是丝毫没有欣喜全都是紧张,但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焦虑,我也必须得表现的很淡定,于是和其他一同等待的准爸爸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感觉似乎过了很久,突然一个护士抱着孩子往产房走来,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这样和儿子见面了。“好白啊!”这是我说的第一句话。然后赶紧问护士妈妈怎么样,护士说不错,还要缝合观察一个小时。就带着儿子去清洗了。等护士洗干净再推给我确认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下他的耳朵,因为之前多次B超一直有只耳朵看不见,我生怕儿子生下来是一只耳,后来妈妈告诉我说儿子刚生出来,她问的第一句不是男孩女孩,也是有没有少个耳朵,哈哈哈

后来我和医生交流说起胎盘覆盖宫颈口的问题,医生表示这个的确很危险,而且在南京军总做这个还是比较有经验的,就算我们开始选择了市妇幼,最终还得送到这边来。因为这种情况很可能会大出血,医院术前要备血,我在网上看的很多医院如果备血用血还要求家属先提供等量的近期献血证明,为此还发愁了很久,没想的军总医生说他们这里没这回事,也让我倍感欣慰。

–插曲–

初为人父激动紧张兴奋在所难免,每天要换无数的纸尿裤,虽然睡不好但是看着自己稳步下降的体重和迅速长大的儿子自然每天十分开心。最让我崩溃就是他强大的排便能力。某天深夜他拉了后大哭,我像往常一样起身换纸尿裤。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我打开他身上的尿不湿一瞬间一道黄光从眼前闪过伴随着一声巨响-“噗~!” 这抹黄色均匀的涂抹在40cm开外的床单、床沿和我的腿上。原本睡眼惺忪的我当下就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干了好事的儿子反而开心起来,也不哭闹了。冷眼看着我俩换床单,擦床,擦身上。。。类似事件此后又发生过不止一次,后来我发现他喜欢电视机旁那个黄色向日葵挂钟才意识到,这家伙喜欢黄色。

–绝招–

婴儿哭闹是非常恼人的,尽管我已经学习过知道他哭闹无非不过是吃拉尿疼安全感五种。但是解决完需求嗷嗷直哭的时候大家除了抱着晃也经常无计可施。在与他斗争的过程中我逐渐捉摸出几个绝招,写出来以飨读者。一两个月的时候婴儿由于视觉不发达对声音比较敏感。如果他哭闹的厉害,可以尝试发出低频的持续性的声音吸引他的注意力。我是模仿“呼麦”那样,立竿见影能瞬间让他止哭。三四个月时生活开始规律基本上不怎么哭闹。五个月开始发现自己能力越来愈多,脾气也越来越大。会生气的哭闹,原先用声音的手段已经不管用了,我又有新方法:他一开始哭,对着他面部就轻吹一口气。由于风的作用他会立即闭口瞪眼不知道怎么回事。如此反复再结合其他手段可以有效止哭。

当然,这些只是治标,要真正让婴儿停止哭闹首先要找出来他的需求,很多时候并非只是发脾气,而可能是肠绞痛、晕车、热等原因。

–教训–

在产前最近一次B超检查的时候,一位医生的玩忽职守差点酿成大祸。之前多次检查结果都是胎盘位置低,但是最后一次检查,那个医生在草草看了后竟然写胎盘位置正常,检查时豌豆妈还特意提醒医生说之前查的都是低,让他看仔细点。他还是坚持说没问题。查完我们都开心,以为真的发生了奇迹,周末还去九龙湖玩儿了一圈儿。直到临产时我们还是觉得不放心执意要再多做一次B超,医生还不太愿意说我们不相信他们如何如何,结果看到影响他们都沉默了,要我们赶紧安排住院。在此提醒大家如果出现不同于平时的检查结果一定要坚持复查,不要轻易相信奇迹。

豌豆出生没多久,我们发现他右眼经常眼屎很多,严重的时候早上起床眼睛都要被糊住了。南京市的几家大医院看了医生大都表示可能是结膜炎,属于新生儿常见病,托布霉素等多种药膏眼药水来来回回用了很久。期间多次好转缓和甚至症状消失,但后来又反复。在三个月后依然没有痊愈的迹象,我们决定去看个专家。南京儿童医院求诊的经历真是噩梦,早上如春运购票一样的排队,诊室外面各种鬼哭狼嚎的婴儿,还有围在摇摇车和扭蛋机附近打闹的儿童,像赶庙会一样。专家看病仔细,候诊的人又多,我们尽管提前在网上预约过一大早也赶去了,但是前面还是拍了有二十多个。并且在候诊的大厅里面整整呆了三个多小时才轮上。

专家是个消瘦精神矍铄的老爷爷,看到儿子病例上的名字还说:于微,是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意思吧! 我笑着嗯了一声。诊断结果为泪囊堵塞,需要疏通。开处方的时候还感慨了一句:宝宝要受苦了哦。还提醒我们妈妈就不要进去了,让爸爸进去。

至今回想起在治疗室的场景依然感觉揪心。医生用床单把儿子整个绑起来,我用胳膊夹住他,手掌按住脸和下巴防止他乱动。医生先是拿出一根长针在患眼内角扎了一下,然后用挂水那样的针插入眼角用注射器注水冲洗。随着注射器的推进很多分泌物被冲洗出来。被包裹的不适和针扎的疼痛让原本镇定的豌豆拼命挣扎着,啜泣的泪水和鼻涕还有因为被我按住下巴只能发出的呜咽都如针扎我心,但我只能用尽力量死死的把他按在治疗台,心理默念赶紧结束这一切。儿子不愧继承了我纯爷们的血统,从治疗室出来很快就不哭了,以至于门外守候的妈妈以为还没开始呢。

五个月的时候豌豆妈妈和其它妈妈们交流发现他大便次数有点多,同龄的宝宝早就一天一两次或者两天才一次。我们家一天就要六七次,而且很稀。鉴于之前颜色和味道都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我们也没太当回事。虽然怀疑说乳糖不耐,但都说乳糖不耐的话体重增长应该会比较慢,看着不到四个月已经68cm 16斤明显大其它小朋友一圈的肥壮豌豆,我们一致认为他应该不是乳糖不耐。

后来发现他有几次大便很稀而且发绿有酸味儿。我们意识到可能还是有问题,化验后显示有轻微炎症,网上咨询专家说看看是不是蛋白质过敏,让妈妈禁食蛋奶鱼虾等高蛋白食物。果不其然,豌豆妈更改食物后他很快就不拉稀了,次数更是明显减少。我们这才意识到纯母乳喂养的这家伙拉了五个月稀,蛋白质过敏了五个月竟然还长了71cm/18斤。。。可怜的豌豆妈只能吃些蔬菜鸡肉什么的,连鸡蛋都不能吃,真是苦了。

–其它–

豌豆出生以来,我们是用“亲宝宝”这个App来记录他的成长。很适合老人们不在身边的,可以及时看到宝宝的图片视频。而且有很多育儿知识和成长数据记录。很好用。
宝宝的健康方面豌豆妈妈是在看崔玉涛(注: 2016年初的时候网上出现了很多质疑和反对崔的声音,也有人起底说他是个商人而且儿科根本不够专业,可以搜“崔神”来了解。大家还是要小心啊,骗子太多了,多听多学)的书,结合网上的一些资料。后来发烧什么的都比较从容,豌豆很快也就好了。

成长教育方面,我是在看卢梭的《爱弥儿》。卢梭自然主义的教育思想在当下中国启智早教泛滥提前班横行的大环境下似乎有点格格不入。爱弥儿本身也和我们当下社会的成功定义大相径庭。我认为美国虎妈的经验固然可取,但是卢梭的初衷更不能忘。

可能未来我也免不了要他背诗词学英文弹吉他拉二胡。但一定努力做他同成长的朋友和共悲喜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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